FeverStory

临刑前三天,穿成反派千金翻出藏书阁毒杀伪证

第5章 珍珠裂开的声音

议政大厅的穹顶高得吃掉了所有脚步声。

莉薇娅被带进东侧门时,晨光正从彩窗斜切下来,把长桌劈成冷暖两半。她腕上的镣铐已经除去——雷恩哈特前一晚签的令——但袖口磨破的蕾丝还留着三天牢房的气味。

旁听席坐了七成。靠前的位子上,克劳伦伯爵正偏头与邻座耳语。雷恩哈特坐在长桌右首,左手平摊在桌面,黑铁家戒没转。

奥菲莉亚站在对面。

她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裙,发髻一丝不苟,左耳垂那枚珍珠耳钉重新戴回去了。不是温白,是偏冷的青灰色。

莉薇娅收回视线,在长桌左末端站定。

审判长敲击木槌。

“本庭就黑斯廷斯家莉薇娅毒杀王室成员一案,进行最终审理。”

话音未落,奥菲莉亚先开了口。

“审判长阁下。”她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泛白,“我有证据——证明那份所谓的残页是莉薇娅小姐伪造的。她的侍女玛莎收了好处,作了假。”

旁听席嗡了一声。

莉薇娅没打断。听完。

然后笑了一声。很轻,像看见一道算错了的题。

“你说残页是伪造的?”她微仰下巴,声音平而稳,“今早侍卫从废塔墙脚搜出的那枚耳钉,上面沾的粉末和你从实验室领走的幽夜香是同一批次。序列号还没对——你急什么。”

奥菲莉亚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。

“至于玛莎。”莉薇娅说下去,“她昨天被你拿刀抵着脖子。现在喉咙上那道伤还在往外渗血。你说她被收买——你付给她的酬劳,是拆信刀?”

克劳伦伯爵的耳语停了。他直起身。

“再说构陷。”莉薇娅转向审判长,灰绿色眼睛沉下来,“如果是我伪造残页,我必须在三天之内仿出你的笔迹、搞到幽夜香样本、浸染出匹配的旧纸——还要在牢房里完成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你有什么毛病,会给我三天?”

后排有人短促地哼了一声,立刻忍住。

审判长皱眉,但没训诫。

奥菲莉亚的脖颈漫上一层薄红。她开口前被木槌声截住——审判长朝莉薇娅一抬手:“呈实物。”

莉薇娅从暗袋取出残页原件。纸片在指尖展开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书记官接过,编号、笔迹、序列号一一录档。

紧接着,侧门开了。

玛莎走进来时脚步不稳。她脖子上缠着细棉布,血迹从下颌角渗出来,沾湿了布缘。侍女要扶,她摇了摇头。

审判长问:“你是莉薇娅·黑斯廷斯的侍女玛莎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是否亲眼看见奥菲莉亚·洛佩斯在废塔顶层持刀威胁你,并亲口承认向公主茶盏投入幽夜香?”

玛莎没看莉薇娅。她盯着奥菲莉亚,肩膀在发抖,声音却没打颤。

“是。她揪着我头发,刀抵在这里。”她指了指颈侧伤口。“她说——‘那两份幽夜香我领了两份,只还了一份。刮掉一行记录,莉薇娅就得替我上绞架。’这是她的原话。我记着。”

奥菲莉亚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她撒谎。”

“你的耳钉也撒谎?”莉薇娅已经转向审判长,从袖口抽出第三份文件——档案室序列号复原路径的记录副本。“档案室幽夜香领用记录乙卷,十二月第三行被刮去三指宽。序列号RK-14与RK-16之间缺失的RK-15,领用人签名完好——奥菲莉亚·洛佩斯。签名与残页原件的第三次签名笔迹一致。”

她把文件推前。

“领用日期,公主品茶会前四天。进出藏书阁涂改记录的同一天。”

旁听席的声音大起来。审判长敲了两下槌子才静下去。

奥菲莉亚的脸白到嘴唇都有些发青。但她仍站着,手指攥紧桌沿。

“全是拼接。残页是从垃圾场捡回来的,序列号是你们自己复原的——没有一个证据经得起检验——”

“还有一件。”莉薇娅打断她。

她看向奥菲莉亚左耳。

“你亡母那枚珍珠耳钉。废塔那晚月光底下,它泛的是青灰色——不是珍珠该有的温白。”

奥菲莉亚的右手条件反射地抬到耳边。指尖没碰到,又放下。

“因为珍珠底部沾了东西。汗渗进去,染了色。”莉薇娅说。“里面封的不是香粉。是幽夜香结晶。”

旁听席有人站起来,又被后排按住。

审判长肃声:“你有何证据?”

“我在藏书阁第一次见她时,耳钉就已经是这个光泽。”莉薇娅说,“那天奥菲莉亚小姐‘顺便’告诉我幽夜香的发作症状——她不该知情。她没有查阅幽夜香的权限。所以她的知识来源不在纸上。”

“荒唐——”

“那就拆开。”

莉薇娅抬起左手中指,指腹上的薄茧在晨光下很浅。

“首席学士大人能在不破坏证物结构的前提下破开蜡封层。”她说,“拆开——如果真的只有亡母的遗物,我当庭下跪,收回全部指控。”

大厅静了一瞬。

奥菲莉亚没说话。她的手还停在耳侧,手指微微分开,像在衡量耳钉的温度。

审判长看向首席学士。“阿米斯特大人。”

首席学士起身。他从侍卫手中接过瓷盘,走到奥菲莉亚面前。老人抬手时指尖稳定,像翻了一辈子档案。

奥菲莉亚没有后退。她直视莉薇娅,嘴角甚至勾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清醒的、知道游戏规则已被改写的表情。

“不必劳烦。”

她自己取下耳钉搁进瓷盘。

首席学士取出一枚细针。针尖沿蜡封层外缘划了不到半圈,珍珠从中间裂开。

空心。

内壁附着一层极细的暗色结晶,在晨光下反出幽蓝的微芒。

旁听席爆出声音。审判长不再敲槌。

奥菲莉亚的表情从平静转为空白。她右手摸向发髻,银簪拔下时带散了半边发髻,金发披落下来。

“莉薇娅——”

她跨前一步。不是朝审判长。

雷恩哈特从右侧跨出。两步。左臂抬起的瞬间,银簪尖划过他的袖口,刺穿布料扎进前臂。他闷哼一声,右手顺势扣住奥菲莉亚的手腕,虎口压在她腕骨凹陷,力道大到她指节一松。银簪落地,滚了两圈停住。

莉薇娅已经侧移半步。右手按在自己左前臂上——那是闪避的起手势。

她放下来。

雷恩哈特将奥菲莉亚交给冲上来的侍卫,血顺着他左手食指滴在石砖上。

“无碍。”他说。医官已小跑过来。

奥菲莉亚被反剪双臂。她经过莉薇娅面前时停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。”

声音很低,不疯,清醒得像刀刃。

莉薇娅没回答。

侍卫将她押向侧门。她的脚步很稳,赤着的左脚踩在石砖上,另一只脚还穿着那只浅蓝色缎鞋。

国王的旨意由书记官当场宣读。洛佩斯家爵位褫夺,收押候审。黑斯廷斯家名誉恢复,莉薇娅无罪开释。字句一个一个落进大厅,像石块入水。

旁听席已空了大半。

玛莎被侍女搀走时,在门口回头看了莉薇娅一眼。莉薇娅朝她微微点头,嘴唇动了一下——没事了。

月光下的玫瑰园比白天安静得多。

莉薇娅没换衣服。旧斗篷还披在身上,袖口破了,但医官检查过——没有伤。

她沿着铺碎石的小径走向凉亭,脚步慢下来,停在第三根石柱前。

雷恩哈特站在亭中央。左手袖口挽到肘上,纱布缠了厚厚一圈。他听见脚步,侧过身。

“医官说你没伤。”

“本来就闪得开。”

沉默填了两息。

雷恩哈特抬起右手,指尖落在她额角。往前半步,将她带进怀里。动作不快——让她来得及退。

她没退。

那只手从额角滑到后背,隔着粗布料轻轻收紧。吻落下来,不是额角,是眉心。干涩的,很轻,像在确认她还活着。

“这次是你赢了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
莉薇娅闭上眼。三秒。

然后睁开,从他怀里退开半步。

她把手伸进斗篷内袋,抽出一小片折得方正的便条——在档案室时顺手撕下的空白页脚,上面用炭笔草草列了几行:RK-01至RK-13全部未标注领用人,整段划销。

“那瓶药的编号,前半段被整段从王室档案里擦掉。”她抬头看他,声音和议政厅里一样平,“拔一行、刮一行是奥菲莉亚干的。但整段抹掉——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。”

雷恩哈特低头看那张便条。没有接。

他抬起左手。拇指按住家戒,开始转动。一圈。停顿。慢慢停了半圈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纱布。

“这件案子还没完。”

临刑前三天,穿成反派千金翻出藏书阁毒杀伪证第5章 珍珠裂开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