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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敌国公主,新婚夜暴君夫君现龙身

第4章 左肩的鳞

叶翎跑到第三步时,祁渊抬起了左手。

不是拦她。是掌心朝外,五指张开——一个明确制止。

她停住。

离他两步远。碎瓷在她靴底发出细响。

祁渊低着头。右手龙爪还嵌在石缝里,脊背上的黑鳞随呼吸起伏,每一次起伏都有新鳞片从领口翻出。他颈侧的皮肤已经看不见了,鳞片迭压着往下蔓延,最边缘的一片刚翻过锁骨,边缘暗红,还没硬化。

叶翎握紧右拳。掌心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青石地面上。

“手。”

她说。

祁渊没应。
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
龙爪从石缝中拔出。碎石滚落,五道深槽留在地砖上。他没伸手。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。

不是站直。是勉强撑起上半身,左膝还压在地上。他抬头。

竖瞳没有扩散回人眼。

但他在看她。不是看她的手,是看她的眼睛。

“退后。”

声音压在喉咙里,像从鳞片底下挤出来。

叶翎不退。

“上次在浴殿,”她说,“我的血溅在你鳞片上,诅咒退了。”

她把右手往前送了一步。
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

祁渊没接。

“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,”他开口,声音沉,但每个字都控得很稳,“左肩撞上了门框。”

叶翎顿住。

“右臂没摆。跑动时右臂不完全摆动,要么脱臼,要么——肩上有伤。”

他站起来。人形的手撑着殿柱,龙爪垂在身侧。

“太医来过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叶翎看了他两秒。

“摔的。”

“殿内没有高度差能让肩关节脱位。”

“太医说是骨裂。”

祁渊没继续追问。他看着她流血的手,又看她的脸。

“多少次。”

叶翎没听懂。

“净化过多少次。”

这次她听懂了。她没移开目光。

“两次。浴殿一次,两刻钟前又一次。”

祁渊的下颌肌肉轻轻动了一下。他没说话。等着。

叶翎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
她收回右手。血还在滴,她没管。左手的瓷瓶还握着——那瓶天子血。

“我的血能压制诅咒。”

她声音不大,但跟刚才说“把手伸出来”一样平。

“每次净化,折损的是我自己。”

祁渊的竖瞳收缩了不到半分。

“命?”

“命。”

她把瓷瓶放在脚边的碎瓷堆上。

“我不知道还能撑几次净化。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诅咒彻底解除那天。”

殿外的月光从断裂的门框照进来,照在她脚边。那些碎瓷反出的光很薄,一层一层铺开,像碎了的水面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叶翎看着祁渊。

“我不是南昭养在深宫的公主。”

她右手抚上左肩——不是伤处,是旧伤的位置。

“前世我是将军。战死的。”

殿内安静了两个呼吸。

祁渊没有动。竖瞳里的金红色光跳了一下,然后定住。

“哪一仗。”

“挡不住的。”

她说得很淡。

“被自己副将卖了。后背中剑。”

她没说别的。没提那把剑刺进去的时节,没提倒下去时看见的天。

沉默蔓延开。

祁渊朝她走近。

不是走。是移动。人形的左手还扶着殿柱,每一步都压着呼吸。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,伸手握住自己颈间那道玄铁护颈的断口,用力一扯。

牛皮绳断裂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
他把护颈递到她眼前。

玄铁表面刻满细密符文——和云璃银链上的纹路同源。但纹沟里都是暗色侵蚀痕迹,像是被什么腐蚀过。血。

“这东西,”祁渊说,“压制了我两年。”

他将护颈翻过来。内侧的符文几乎被蚀平了,只剩浅浅轮廓。

“太后试了三次才成功。二十年前,用月族长老孙女的血做触媒,把术缠上龙神血脉。”

他抬起手。

手指沿着黑鳞的边缘——下颌,颈,锁骨——一路划下去。

“这鳞片底下,是月族的术。我封得住两年,封不住一辈子。”

他放下手。

“你问过我化龙却不伤宫人的秘密。”

叶翎没答。

“不是控制。是把理智封进护颈。封一分,留一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封不住了。”

叶翎听懂了。

护颈上的蚀痕是龙血的痕迹。他在用自己的经脉扛诅咒,扛了两年,扛到符文的刻痕快磨没了。

“还剩多久。”

“不到一年。”

他说得很轻。

“一年内解不开,我会自己走进深渊。”

龙帝的深渊——那是北晏龙神殿底下的裂缝。历代龙帝死后投进去,永世压在地脉之下。

“传位密诏已经拟好。无嗣,由宗室继承。”

叶翎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。不是急促,是沉。

她看着他。看着他从下颌到锁骨的鳞片,看着护颈内侧被血蚀掉的符文,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龙爪——那只手刚才捏断了禁军统领的咽喉。

“不对。”

她说。

祁渊看她。

“你不是还剩一年。”

她把右手举起来。掌心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血沿着手腕流进袖口。

“你还能撑更久。”

祁渊的竖瞳收缩了。

“因为我的血,”叶翎说,“刚才压下了诅咒。”

她没等祁渊回答。

“你活一年,我就撑一年。我的血可以给你争取时间。”

她把右拳松开,五指在他面前展开。掌心伤口的血在月光下泛着金红色微光——不是烛火的反射,是血本身的颜色。

“你的龙帝之力,换我在这儿不被太后撕碎。”
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刺人。

“联不联手。”

祁渊盯着她的掌心。盯着那道伤口,盯着伤口里渗出的血。

“会死。”

他说。

“你不——”

他把“怕”字咽回去。喉结动了动,鳞片跟着移了一下。

叶翎笑了一声。

“我已经死过一次。你猜我怕不怕。”

祁渊没接这句话。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,然后抬手覆上自己颈间的黑鳞。

“依你。”

声音还在喉咙里压着,但比刚才轻了一个调。

“以龙帝之力,北晏朝堂上无人能动你。萧太后不行。”

他放下手。

“你的血给我。我的权给你。”

叶翎收拳。

“够了。”

她弯腰捡起瓷瓶塞进袖中。

“云璃的银链和你鳞片上的符文同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萧太后做的事,她留了二十年的证据。你去查银链铸造的工坊,我去查云璃。”

“可以。”祁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。不是龙帝金令,是禁军调防用的副符。他捏着绳索甩出去。

令牌撞在偏殿门框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

三息后。

一个身影从偏殿暗角走出来。

不是管事的太监。是穿黑衣的年轻侍卫,左眉有道旧刀疤,腰间佩刀比禁军的窄两指。走路时左脚略慢,像是受过伤。

“陆知衍。”

祁渊没看他。看着叶翎。

“禁军暗哨第二队队长。他的人不是太后的人。”

叶翎看着那个叫陆知衍的年轻人。他走到殿心,单膝跪地。跪的是祁渊,但视线在落地前扫了她一眼——很快,像确认目标。

“即日起卸去禁军轮值,”祁渊的声音不带任何语气,“只对她一个人负责。”

陆知衍抬头。

年轻的脸,轮廓还没完全硬。左眉那道疤从眉尾扫到眼皮上方,旧伤,但没毁眼睛。

他解下腰间的铜鱼符——禁军令牌,双手奉向祁渊。

祁渊没接。

“暂为保管。”

陆知衍收回令牌,挂回腰间,起身。

后退一步。

不偏不倚,停在叶翎身后一步距离。

殿门响了一声。

不是推开。是指节叩在木头上,三下,间隔很均匀。

陆知衍的声音隔着门扇传进来。

“公主。尚药局的人送药来了。”

叶翎从妆奁前站起来。右手掌心缠着麻布,今早太医换过药,伤口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药液。她把右手背到身后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门开了。

陆知衍站在门槛外,手按刀柄。他身后是端着漆盘的云璃。

云璃换了一身素色襦裙。不是前日那件尚药局的青衣。发间没有簪饰,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些,眼下有淡青的影子。

陆知衍没让开。

他盯着云璃手里的漆盘看了两息,伸手掀开药碗的盖子。药汤是深褐色,热气里混着三七和血竭的苦味。

“可以进。”

他退到门侧。

云璃低头迈过门槛。步子很轻,裙摆擦过地砖,几乎没有声音。

陆知衍关上门。脚步声停在门外三步处,没走远。

云璃在殿心站定。

漆盘放在案上。药碗、纱布、一只青瓷药瓶。她一样一样取下来,动作很慢,手指在发抖。

然后她转过身。

面对面看着叶翎。

眼眶是红的。

“公主。”

她跪下去。

不是缓缓屈膝。是直接跪下,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。裙摆铺开,整个人伏下去,额头几乎贴上地砖。

“奴婢该死。”

叶翎没动。

“公主。”云璃的声音闷在袖子里,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,“前日那些话……不是奴婢想说的。”

她抬起脸。

泪从下巴滴下来,落在裙面上。

“太后扣了婆婆。月族剩下的长老都在她手里。”

云璃的嗓子像被什么碾过。

“她让奴婢来找公主。说,说——”

“说什么。”

叶翎的声音很平。

“说若不照办,每过半柱香杀一位长老。”

云璃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“崔嬷嬷在殿外等着。奴婢只能那么说。”

叶翎看着她。

跪在地上的人哭得很凶。眼泪、鼻涕、发红的鼻尖,不像演的。

但叶翎看过她三天前的样子。

那时她也跪。也哭。也抖。

“起来。”

叶翎伸手去扶。

左手握住云璃的右臂,指腹贴上她的手腕内侧。

脉搏在跳。

叶翎将她往上拉。

指腹顺着腕骨往外移了半寸——

银链。

还在。

细银链贴着皮肤,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腹传上来。链节之间的纹路凹凸分明——和昨晚祁渊颈部鳞片上的银纹一样。

云璃站起身。

抽手。

很快。但不够快。

叶翎收回左手,从案上拿起那只青瓷药瓶。瓶身是凉的,瓷釉很薄。

“多谢。”

她把药瓶放进袖中。

“婆婆的事——”

云璃猛地抬头。

“奴婢不敢求公主信。”
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只是……只是这药是奴婢亲手配的,加了七叶一枝花。外敷,止血最好。”

又退一步。

“公主伤在手上,换药时别沾水。”

再退。

退到门槛前,转身。

她出去时左脚绊在门槛上。不是装的——身体前倾了一下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
陆知衍在门外看了她一眼,没伸手。

门重新关上。

叶翎站在原地。

右手的麻布绷得很紧,掌心一跳一跳地疼。她低头看了看袖中露出的青瓷瓶口,把它往深处推了推。

然后走到妆奁前。

最底下一层。暗格在抽屉底板和里层之间,手指摸到凹槽往左边一推。

匕首还在。

刀刃上的豁口在窗光下泛着白。

叶翎把匕首藏进左袖。

袖口收紧,刀柄贴着前臂,凉的。

她没拆穿云璃。

但她知道三天前那个摊开银链向她开价的月族术师——

只是换了一张面具。

云璃走后,寝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殿门重新合上的声音很轻。禁军没有进来——祁渊的斩杀令还在殿外回响,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,把整座寝殿罩住。

叶翎坐在榻边。

右手掌心缠着从嫁衣内衬撕下的布条。血已经止了,但伤口还在跳。一跳一跳地疼,顺着脉搏往上顶。

匕首放在膝上。刃口那道崩开的豁口映着烛火,泛出一点冷光。

她没有收刀。

殿外安静得不正常。

禁军退到两百步外,没有脚步声,没有甲片碰撞。连风都停了。

寝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云璃走后,殿门重新合上。禁军没有进来——祁渊的斩杀令还在殿外回响。

叶翎坐在榻边。

右手掌心缠着从嫁衣内衬撕下的布条。血已经止了,但伤口还在跳。

匕首放在膝上。刃口那道崩开的豁口映着烛火,泛出一点冷光。

她没有收刀。

殿外安静得不正常。

禁军退到两百步外,没有脚步声,没有甲片碰撞。连风都停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握着的白瓷瓶——祁渊留下的天子血。瓶身还是凉的。

烛火跳了一下。

殿门从外面推开。

不是撞。是推。

叶翎抬头。

祁渊跨进殿门。

朝服的领口扯裂了,露出颈侧未退尽的黑鳞。右手仍是龙爪形状,五指没有收回去。左手反手扣上殿门,门闩落槽的声音很重。

他转过身。

烛光打在他脸上。

竖瞳。

不是月圆之夜。月亮还没满。

叶翎站起来。匕首没有放下,但也没有举起来。

祁渊朝她走了两步。

第三步没迈出去。

他停下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龙爪在颤。鳞片从手背往上蔓延,越过腕骨,朝小臂推进。

颈部那道被神血压回去的鳞痕,重新泛出暗红。

一片接一片,从领口翻出来。

叶翎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不是说话。是忍。

“坐下。”

她把匕首搁在案上,走过去。

祁渊没坐。

竖瞳盯着她,瞳孔收得很细。他在用理智压——压不住。鳞片已经爬过锁骨,往胸口方向去了。

叶翎抬起右手。

用牙咬开指尖缠着的布条。刚止住的血又从旧伤渗出来。

她没犹豫。

指尖按上他颈侧那片最新翻出来的鳞片。

血抹上去。

鳞片边缘的暗红先退。

银光变淡。

蔓延停了。

祁渊的龙爪猛地收紧,指节发出骨节摩擦的细响。竖瞳扩散了一下,又收缩。

然后——

叶翎左肩炸开一片灼烫。

不是伤口疼。

是灼烧。

从左肩胛骨那道前世剑伤的位置,往骨头里钻。她咬住下唇,没出声,但右手从他颈侧滑下来,按住了自己左肩。

手底下的皮肤在发烫。

隔着衣料都能试出来。

祁渊的竖瞳转过来。

他看见了她的手。

握紧的拳头撑在案上。指节泛白。

叶翎吸了口气。

扯开衣领。

不是撕。是拉下来——左肩露出来。

烛光下,旧伤那道淡白的疤痕还在。

但疤痕四周浮出了新的纹路。

暗色。

寸许长。

一片叠一片。

和祁渊颈侧刚退下去的鳞片,一模一样。

她盯着那道纹路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声音很稳。

“你的鳞片,长到我身上来了。”

重生敌国公主,新婚夜暴君夫君现龙身第4章 左肩的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