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verStory

新娘在新婚夜行刺公爵,他却把刀递回她手里

第11章 王族血裂献祭阵

祭坛底下的黑气先动起来。

那种动静几乎没办法用眼睛追踪。它从石砖缝里渗出来,一绺一绺,贴着地面朝祭台方向游。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灰烬味,像烧了很多年的湿木头突然被翻开。周围没有风,黑气却从四面八方向中间聚。

沈听澜后颈刺痛时,沈崇正把手杖杖尖抵在银链坠下那块空心云纹上。细链从她袖中滑出,像被看不见的指节一节节拨开,绕着她小臂倒卷。银面贴在皮肤上,触感比冰更冷,冷到骨缝里。她没挣,只把右手往身侧压了压。银链越收越紧,链节间浮出暗红纹路,和她在烛火下看见的献祭阵一模一样。那些纹路细小如蝉翼上的脉络,顺着链身起伏,每亮一下,就朝她腕心逼近一分。

“你倒是来得快。”沈崇头也不回。

他声音不高,却贴着石壁传过来,像从极窄的缝隙里挤出来。沈听澜被那根链子牵着往前迈了半步。她没看沈崇,目光越过祭台,落在镜湖之门边沿。沈照雪侧躺在灰石地上,双手被一根细索反扣,脸朝外,脖颈后那点白斑在翻涌的黑气里忽明忽暗。她还醒着,睫毛上凝着一层霜,灰蓝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正打在她半边脸上。

“沈小姐若再慢半刻,这孩子的身体就替你先喂门了。”沈崇说。

戚凌渊从她右后方石阶下来,靴底碾过碎冰。那些碎冰断在石面上,发出很轻的脆响。他没说话。沈崇直到他走到祭台侧翼才偏过脸,嘴角动了一下,像从旧伤里挤出来的笑。那笑浮在脸上很薄,风一吹就要散掉。

“公爵大人也来了。怕我单独跟令夫人在门边说错话?”

“解药谁送来的?”戚凌渊声音很低,像胸口的绷带勒着。

“大人问这个,不如问她腕上那条链子还认不认她。”沈崇把杖尖一抬。

银链猛地朝门的方向一窜。力量大得不正常,像有股气从门缝里伸出来拽住链尾。沈听澜左臂被带得离地半寸,她稳住身子,脚往戚凌渊那侧挪了不到两步。沈照雪那边同时响起一声很轻的抽气,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刮过。声音短促,却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
“别动她。”沈听澜说。

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滚出来,干得发紧。她不知道银链能撑到哪一步,只清楚沈崇一定会把沈照雪推到死境边缘。这种判断压得她后颈发僵。

“那就你自己站过来。”沈崇指向祭台前三尺那圈灰线。

戚凌渊仍站在她右后方,没进灰线。沈听澜感觉后颈红雪毒纹开始一突一突地跳。她没回头去看他,只把被银链缠住的左腕松了松,向前走了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地面黑气就往两边翻。门后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东西在冰面底下翻了个身。

沈崇满意地眯起眼。那种满意里没有多少温度,像猎人在雪地里看见猎物自己踏上夹子。他转过身,面朝镜湖之门,将那根手杖横过来。赤红宝石抵住银链末端,红雪毒纹爬满链身。沈照雪的身体突然被拖向门边,膝盖在石地上擦出一道白痕。白痕很细,像在灰石上刻了条线。

沈听澜猛地转头。戚凌渊已经不在原处。

她看见他的侧影从祭台西侧压过来,灰袍下摆贴地,像一道从阴影里脱出来的刃。那速度不算快,却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地上的黑气在他靴底散开又合拢。沈崇仍在催阵,另一手按在杖身中段。戚凌渊没去夺杖,只站在沈崇与沈照雪之间,左脚踏在献祭阵外沿。黑气撞上他心口,被弹开半尺,又慢慢回涌。

“大人这具身体再压一次,怕是要把记忆也搭进去。”沈崇说。

“那门总得有人进去。”戚凌渊道。

“不一定要进去。”沈崇笑了笑,“只要它以为有人进去。”

他的手杖往下一顿。银链末梢突然迸出一股细红,沈照雪颈后白斑跟着大亮,整个人像被从后颈提起,双脚离地,朝门心飘过去。她身体在半空折出一个很小弧度,像被线提着的薄纸人。

沈听澜伸手去抓,指尖只擦过妹妹衣角。衣料上全是霜,擦过去时冷得发腻,像摸到一片冻结的蛛网。她腕上血契发烫,烫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。戚凌渊比她快一步,右掌扣住沈照雪肩头,黑气被他的手背割开,但门里的吸力太大,他光靠一条手臂压不住。沈照雪的身体还在慢慢朝门转。

“沈崇!”沈听澜喊出声。

她没再叫他沈大人。沈崇明显听见了,手杖微不可察地一顿。沈听澜抓住这个空隙,抬起左腕。袖口滑下去,露出王族烙印,还有些泛红。

“先王死因,你敢当门再说一次。”

沈崇脸上的笑淡了。他没看她,只把手杖又往前送了一分。

“先王死在白林外三里,那夜灰堡无人见尸。”

他的声音很稳。沈听澜腕上烙印没有发烫,反而一冷,像有根黑丝从印纹里钻出来。她看见了。戚凌渊也看见了。

“我还没问怎么死的。”她说。

“病发。”沈崇答得很快。

黑丝变成两股,沿着她手腕朝小臂蔓延。沈听澜额角一抽,痛感从后颈直劈下来,像被人攥着旧伤撕开。她没放下手。

“先王是王族血脉。王族不发腐病。”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“天冷,心脉旧伤,什么病都能要命。”

第三道黑纹直接爬上她掌心。沈听澜感觉自己像握着一块烧红的冰。黑纹没有往外散,只慢慢聚向腕心王族烙印,越聚越深。沈崇终于转过脸,目光落到她腕上,整张脸僵了一下。

“你拿它问本王?”他声音涩了。

“我拿它问先王。”沈听澜说,“你手杖上嵌的那颗红宝石,和先王旧戒上的缺口是一对。旧戒残留半道断痕,你这颗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黑纹已经快盖住她小半个手腕,“刻痕刚好能合进去。”

沈崇没说话。他握杖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白得发青。门后黑气忽然不安地翻起来,像被王族烙印的灼意激怒了。

“你早就连这个都查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三日前你在灰堡外动血石,我就让人去对旧痕。那半枚旧戒不在地上,在军驿暗格锁着。”沈听澜说,“昨晚取回执时,我拿银链坠下云纹比过你的杖面,缺口对得上。”

沈崇嘴唇动了一下,仍想说什么。沈听澜没给他机会。

“先王是怎么死的。”

沈崇不答。门后忽然静下来。所有黑气都朝祭台上方翻,像有人把地下整个倒过来。接着是沈听澜腕上烙印猛地一沉,黑纹漫过她手腕,像要把那枚印拖进皮肉里。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,撞在戚凌渊背上。

“是本王做的又怎样。”沈崇说。

他松口得比沈听澜预想还快,可那声音里没多少慌乱。他反而笑了一声,短促,像刀片刮过冰面。

“这枚烙印偏袒你。”他道,“灰堡王族……早该和那扇门一起绝了。”

他手杖往地上一顿。红宝石裂开一条缝,杖身跟着断成两截。银链像失去钳制的蛇,猛地从沈听澜袖中弹出。沈照雪颈后白斑暴涨,整个人朝门心甩过去。

戚凌渊侧身去拦,手掌穿过一片灰黑。沈听澜没想,左手抽出袖底短刀,在右腕血契上方一划。血涌出来,不是热的,像从雪里埋了一夜的旧伤线。她抬手抹上银链。血顺着链节爬,缠枝纹一截截亮起来。暗红阵纹遇上王族血,像被烧红的铁点中,纹路从中间断开。

沈照雪的身体顿住了。

门后那团黑气像被什么拽了一把,猛然回扑。沈崇脸色骤变。断杖里的红宝石片弹起来,被黑气卷过他手背,血立刻从指缝滴落。他往后退,半只脚已经踩出灰线。

“你换得了她,换不回这扇门。”他咬牙。

“我也没说要换回你。”沈听澜说。

她没站得很直。右腕血流了满手,银链还挂在左臂,阵纹碎成几段,不再追着沈照雪。她感觉自己心脏在胸口重重跳着,像血契要从里面撞出来。

陆则从祭坛西侧的暗阶钻出,灰袍下摆全是白霜。他避开地上黑气,弯腰把沈照雪从门边拖回来。沈照雪没昏,眼皮抖了一下,嘴唇长得比纸还白。陆则伸手按她颈后,白斑暗了一半。

“脉还在。”陆则道。

沈听澜没看他们。她向沈照雪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银链断口还在往下滴她的血。她想喊妹妹的名字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试了两次才发出声。

“照雪。”

沈照雪没应。她侧过头,眼睛极慢地从陆则肩上转过来,像隔着一层很厚的冰。沈听澜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祭坛灰蓝的光,也映出自己满是血的半边身子。沈照雪嘴唇动了动。

“姐姐。”

那声短得几乎听不见。沈听澜膝盖一软,被戚凌渊从身后架住。她没回头,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背上,烫得吓人。

“带她走。”戚凌渊对陆则说。

陆则点头,一手扶住沈照雪。沈照雪突然挣了一下,朝沈听澜伸出手。陆则没松,半抱着她朝祭坛外移。沈听澜想追,被戚凌渊按在身侧。

“门还没关。”他说。

沈听澜抬起脸。镜湖之门仍半开,门缝比方才窄些,可黑气还在往外渗。沈崇已经退到通道口,断杖只剩半截握在手里,血从手背一直滴到石砖上。他没再说话,身影朝外一折,就被灰雪吞掉了半截。

“他往白林去。”陆则在后方低声说。

沈听澜此时顾不上。戚凌渊松开了她,朝门走了两步。他抬起右手按在左胸,五指张开。她看见他心口新血从绷带边缘往外溢。灰蓝锁纹一点点亮起来,从他胸口浮出第二道。血把灰袍浸成深色,又在锁纹亮起时被映出一层淡蓝。

“大人。”沈听澜喊他。

他停住,没回头,只把头偏了偏。

“若门闭得过死,我会忘掉今晚。”他说,“若我起身不认得你,先带照雪走。”

“那你别闭过头。”她说。

他像是想笑一下,可嘴角没抬起来。他转过脸,面向镜门。心口第二道锁纹突然裂出好几条,血顺着他指缝流下。门心凹进去,黑气被压得从门缝里往外喷。沈听澜被气浪推得后退一步,伸出手去够他。戚凌渊没倒。他的背在灰蓝光里绷成一条线,像要把整扇门按回石头里。

门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,像几千根银弦一起断。接着猛地合拢。灰雪从门顶倒灌下来,打在两人身上。沈听澜抱住头,等那阵雪过去。再睁眼时,门已闭死。石面上只剩一道很细的黑线,像被火条烧进去的印。

戚凌渊垂下手。他站在原处,眼睛睁着。沈听澜看见那只异色瞳里空得像被抽走了什么。她顾不上右腕撕裂的痛,跨过满地黑雪去扶他。他比她先开口。

“门关了吗?”

声音轻得发飘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沈听澜把他一条手臂架到自己肩上。他半边身子重得吓人,呼吸一下一下,又浅又急。

“关了。”她说。

戚凌渊没再应。他眼神落在她脸上,像认得,又像在重新拼一张碎掉的脸。沈听澜抬起头。远处通道里,灰雪正一片片落在那截断杖拖出的血线上。沈崇已经连影子和脚印都不剩,只有入林方向的风卷着灰白,一层层压下来。

“你流的血,比我预计多。”戚凌渊忽然说。他仍靠着她,声音里没多少力气。

“大人能记住这句话,倒也不算全忘。”沈听澜说。她扶稳他,朝陆则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沈照雪的身影已经被黑气遮住,灰堡的雪从石阶上方倒灌下来,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盖浅。

新娘在新婚夜行刺公爵,他却把刀递回她手里第11章 王族血裂献祭阵